每位优秀教师都有一部成功的阅读史

文 / 张玉新 责编 / 屠桂芳 2019-04-23 点击 649

每位优秀教师都有一部成功的阅读史
 
张玉新
 
教师的当务之急是“啃”读一本垫底儿的书 资料图片

 

    差不多可以断言,在教学上取得优异成绩的教师,都有一部成功的阅读史。若从起点着眼,许多名师的起点并不高,没有学历、中师学历、大专学历的不少,也并非都是名校毕业,但“英雄不问出处”,书底儿的厚度决定了其专业发展的高度,在阅读上,他们往往成功地经历了三个阶段。

    第一阶段,中学阶段养成了读书习惯。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。很多人从小就喜欢读书,到了中学已经读了很多书,在读书中体会到成就感,形成了读书习惯,并且有了偏爱,比如文学与艺术书籍,甚至愿意做一名教师,可以终身与书为伴。这样的人若是做了教师之后,还能在教书的过程中不断提高读书的层次,则成为一名优秀教师的可能性大增。

    当然,受条件限制,有的优秀教师读书的起步并不理想,没有形成较好的读书习惯,但他们往往在求学期间“恶补”读书的欠债,从而在专业阅读方面取得成效。

    第二阶段,大、中专学习期间经历了扎实的专业阅读。求学期间读书是“专业阅读”的黄金期,为走向教学岗位做充分的准备。“啃”读了几本垫底儿的书,在“啃”读中大致形成治学的门径,为职业生涯的顺利推进奠定基础,让“书底儿的厚度决定专业发展的高度”。

    当年受条件限制,我被动弃理学文,大学中文系之前几乎没读过书,所以十分羡慕许多大学同学在中学阶段读过很多文学作品,但困而知学,我便开始了读书的恶补历程。对于什么都缺的我,选择读书的门类就成了当务之急。当我观察有读书习惯的同学大多广泛阅读现当代文学作品时,我决定选择大家不太喜欢读的古代文学与古代汉语,这样至少可与大家形成大致的“对垒”,各得“半壁江山”,而大家现在读的这些书,我可以在有了余力之时“回补”。专业阅读让我掘得第一桶金。

    以大学中文系为例。所谓专业阅读,主要是阅读古今中外的文学作品、古今汉语。我的体会是:一方面要使知识结构相对完整,尽量不要缺项,还要不断使之完善,甚至达到完美。好比普洱茶生饼,成饼之后,随着时间流逝,加之适当的温度与湿度,逐渐发酵为熟茶,所谓愈陈愈香。另一方面是要有独特爱好的门类,形成比较深厚的积淀,甚至相当的深度。这方面的积淀在未来的教学中很可能发展为教学特色。

    专业阅读为教学掘得第一桶金,这一步做不好,将来教学难有成效,但实际上,似乎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。而那些没有大学、大专、中专等求学经历的人,在从教岗位上坚持读书,不断回补缺少职业阅读的经历,终于在自主读书中走向教学境界的高点。

    第三阶段,从教后不断提升职业阅读的层次。走上教学岗位之初,往往只是“输出”,顾不上“输入”,时间一长,可能荒疏了读书。这使得不少教师的读书面极为狭窄:大于等于教材,小于等于教参,从而长时间处于模仿教学阶段,难于到达独立教学阶段,更难到达独创教学阶段。造成这样现状的原因有很多,而没有达成第三阶段的读书——职业阅读,是一个重要因素。

    观察许多名师的成长历程发现,他们在职业阅读上往往有独特的办法,甚至可以说他们是在职业阅读中成长起来的。

    职业阅读大致可分为3个层次,较低层次是为了适应教学的阅读。真正教书才知道缺乏方法、策略,开始重视跨界的阅读,摸索教学的门径。当下最为严峻的现状——不少教师难以实现初级阶段的职业阅读,直接影响教学效果。很多语文教师教龄不短了,却仍纠结于难以超越低层次的职业阅读。

    稍高层次是建构与丰富知识图式。选择阅读适合的书籍,这是进入独立教学阶段的重要标志。有的教师在教学中读书,在读书中教学,逐渐摸索出适合自己的教学路径,并将它述诸文字,成一家之言,彰显自己的鲜明特色,成为教学界的一道亮丽的风景。

    较高层次是从职业阅读走向著述。著名教师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写出代表性的著作。将丰富的实践积累提升为个体的实践性知识,只靠实践本身难以破茧,总在自己实践的“舒适区”盘桓,必将造成“温水煮青蛙”的后果。我曾经举过3位著名特级教师的例子,一位是江苏的李震老师,几十年研读、研究曾巩,写出多本专著,让做学问与写专著伴随自己的教学生涯;一位是从山东调到北京的程翔老师,调到北京之后,偶然的机会发现《说苑》的研究存在不少问题,便基于专业发展认真研读相关书籍,历经20年完成近1000页的《说苑评注》,2018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;一位是从安徽调到上海的陈军老师,研读、研究《论语》,并创造性地用《论语》建构新时期的语文教育体系。

    我在教研过程中发现,很多教师不是基于喜欢读书而考取师范大学的,大学期间又没能刻苦进行职业阅读就走向教师岗位,在教学中对职业阅读也十分茫然。因此,我建议从现在——职业阅读做起,努力“回补”前两个阶段的不足,成为有底蕴的教师。

    怎样“回补”的效果好一些呢?当务之急是“啃”读一本垫底儿的书。

    当下语文教学已经被异化为做题、周考、月考、期中考、期末考……这已经成为教学的主要内容。考前复习、考后阅卷、讲评试卷,师生都在此次考试与彼次考试之间奔忙,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读书了。与我当年客观上没有条件读书不同的是,现在客观上有条件,但主观上却不想读。除了要检讨教育上的问题之外,很多教师没有形成读书习惯,也就无意帮助学生形成读书习惯,则是恶性循环。

    “啃”读从哪里入手,怎样“啃”读呢?下面举例说明。粗略地说,大学期间古代文学课学习了《离骚》《天问》《孔雀东南飞》等古代诗歌,中学教学中也有许多经典的古代诗歌,这就可以选择大学、中学都有的某一篇做成集注,在集注的过程中建构、丰富自己的知识图式,使当下的教学有了积淀,又“回补”了当年专业阅读的空疏。我就是凭借大学时做过古代诗歌名篇的集注,获得了专业阅读的自信,后来在教书的第十个年头编写了70多万字的《中学生文言文学习手册》,由东北师大出版社出版,喜爱教古代诗文也成为我教学的特点。

    具体地说,我觉得施蛰存先生的《唐诗百话》是一部值得语文教师“职业阅读”的好书。如果在师范大学中文系读书期间,古代文学的专业阅读根底不扎实,导致当了语文教师却没有一定的学养,那么可以拿《唐诗百话》来“啃”读一番。用施蛰存先生自己的话说:“这本书的问题是写得不上不下。”所谓“不上不下”系指不是唐诗研究的专著——学术性不是它的首选;也不是一般的赏析读物——不似《唐诗鉴赏辞典》那样注重鉴赏“细节”。

    本书写作过程也给人启示,作者说自己越写越不敢写,因为写着写着就发现自己的想法与很多研究者不同,于是为了扎实,就去读相关的书籍,就此扩大了自己的眼界,升华了自己的见解,形成了自己的读诗、讲诗、赏诗的章法。它不似文学史那样因较宏观而不能顾及具体作品的内部规律,也不像鉴赏辞典那样更关注细节而架构相对零散,它既有文学史的一般脉络因而显得清晰,又有鉴赏辞典的细致入微,因而进入唐诗的内部研究深处。

    我在2001年曾借鉴本书,引导高中学生探索唐诗阅读鉴赏的规律,提出了“懂事儿·知趣儿·品味儿”九字诀,成为我主张的“原生态”教学模式的基本操作范式;2018年又借鉴本书,在桂林上了一节初中课——“绝句的体式”,探究了绝句体式的常式与变式,给学生自主阅读绝句指出了一条路径。

    在教研中目睹了语文教师群体不尽如人意的读书状况,我感到有必要把从教30多年来,在读书、教书与著书方面的感想与青年教师分享。衷心希望广大教师都有一部成功的阅读史,成为教学上一道亮丽的风景。

    (作者单位:吉林省教育学院)